第二天一早。
王昆带着黄毛,开车来到了市郊的看守所。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冰冷的铁栅栏,王昆见到了程勇。
穿着蓝色的囚服,头发被剃成了贴着头皮的板寸。
但让王昆意外的是,程勇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焦虑和惶恐,甚至连原本的黑眼圈都不见了。
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比在外面当大老板的时候还要胖了一圈。
程勇拿起电话,隔着玻璃冲王昆笑了笑。
“昆哥,黄毛兄弟。”
程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判了十年。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王昆握着听筒,没接话。
“以前在外面,虽然赚了点好名声。
但总怕哪天半夜警察敲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掉头发。”
程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得有些没心没肺,“现在好了。靴子落地了,反倒踏实了。”
叫求仁得仁。
一个普通人,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付出了代价,他无怨无悔。
站在一旁的黄毛,看着程勇这副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没忍住,凑到话筒边上多嘴问了一句:“程老板。你落到这步田地,连老爹孩子都顾不上了。
你包的那个小妹,怕是守不住。
还被自己倒贴钱救的病友给点了水,你……觉得值得吗?”
“闭嘴。”
王昆皱起眉头,一把按住黄毛的肩膀,打断了他。
“这世上的事,没那么多值不值得。”
王昆看着程勇,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肃穆,“有些事,总得有人站出来做。”
程勇看着王昆,眼神复杂。
如果没有王昆主动给他机会,他根本可不能发家把纺织厂搞起来。
现在可能连老爹养老院的钱都交不起,儿子的抚养权更是无从谈起。
后面的路是他自己选的,王昆不止一次示警。
“昆哥。”程勇怕隔墙有耳,隐晦地表达着感激。
“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当年遇见你这个贵人。我知道规矩,别的我不多说了。谢谢。”
“少给我戴高帽。”
王昆摇摇头,根本不接这个圣母的功劳:
“我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路是你自己选的,罪是你自己受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勇苦笑了一下,他了解王昆这种极度清醒、绝不沾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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