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三天。
杜邦家族的庄园。
庄园坐落在一片缓坡上,远处是结了薄冰的湖,湖面像一块没有擦干净的银镜,把天上的月光和岸边的灯火都揉成了模糊的颜色。
今晚的客人很多。
国会议员、州长、银行家、军工企业的董事、报业巨头,还有几个平常只在报纸社论和总捅竞选演讲里出现的人物。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胸前别着家族徽章或者俱乐部徽章,手里端着酒杯,谈论着美元、选票、战争、能源和下一个十年。
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先看一眼周围。
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人听见,而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真正重要的话,从来不该被太多人听见。
宴会厅里悬着一盏从巴黎运来的水晶灯,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笑容照得很清楚。
笑容很清楚,眼睛却很模糊。
有人谈论经济复苏,眼睛里却藏着对衰退的担忧;有人谈论自由贸易,手指却搭在关税方案的文件上;有人说米国必须继续承担世界责任,回头却问自己的企业能不能免除海外风险。
政治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它要求人们用最宏大的词语,说最具体的利益。
很多年前,像这样的宴会里,若有一个华裔出现,大概不会有人专门记住他的名字。
他可能是某位部长的翻译,某个企业家的助理,或者一名恰好被邀请来展示东方古董的年轻学者。
他会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礼貌地微笑,适时地递上酒杯,在有人问到亚洲市场时说几句无关紧要的看法。
然后宴会结束,所有人离开,地毯上的脚印被清理干净,茶几上的名片被收进抽屉。
他也就被留在了那个晚上。
……
可今夜不同。
陆深是宴会真正的主角。
不是因为他穿着一身来自萨维尔街的黑色礼服,也不是因为他胸前没有佩戴任何家族徽章,却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更像这个房间的主人。
他成为主角的原因很简单。
这些人都知道,未来几年里,他们的企业能不能活得更舒服,家族能不能在新的政治风暴里站稳,甚至某些海外项目能不能顺利拿到审批,都可能和陆副局长的一句话有关。
一个人的权力达到某种程度之后,别人不会再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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