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了一下窗框。窗外的天际线在小城的三楼高度看出去，是一排低矮的楼房和更远处的灰色山影，被一层薄雾罩着。那层雾像是被什么人用软笔均匀地刷了一层淡墨，在天际线的最高处微微晕开，把远方和天空之间的边界模糊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
"你在新办公室感觉怎么样？"她问。
宋祁安靠在椅背里，看着她站在窗边的侧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薄外套，在灰白色的窗外背景里显得很醒目。"还行。就是安静了一些。"
"那你以前那个更吵？"
"以前那个窗子对着菜市场。早上有人杀鱼。"他笑了笑，窗外的天际线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像是另一片更远的世界正要被什么人缓缓地展开在春季的天幕下。
许念也笑了一下。她没有从他办公桌前走开，转过去又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春天南方小城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正在苏醒的泥土气息，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渗进来，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扩散，和屋内的纸张气味混合在一起。"你要是想要吵一点，我以后每天早上来给你杀鱼。"
"不用。"
她走回椅子边坐下，把橘子从桌面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滚回来。"那你升职的事，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宋祁安正伸手去接那只橘子，橘子滚到他手边的时候停住了，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皮薄，颜色偏深，他转了一圈，找到果蒂的位置，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他会知道的。"
许念没有再追问。她把自己面前那只橘子拿起来剥了，橘皮撕开的时候那股清甜的气味在办公室里散开了一瞬。她掰了一瓣递过去给他，他接过来放进嘴里慢慢嚼了。橘子的甜味在舌面上散开，带着一丝极淡的酸，像是正在褪去的旧滋味后面漫上来的一种更干净的东西，在后味里慢慢地化开，落在喉咙深处。
"你爸在哪个城市？"她问。"海城。"
"远吗？"
"高铁四五个小时。"
"那你要不要找个周末回去看看？"
宋祁安把那瓣橘子咽下去，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面上，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她，他想了想。"再说吧。"
许念把橘皮叠整齐放在桌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橘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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