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祁安坐在方桌前,面前摊着一张信纸。他写了几行,又划掉,又写了几行,又停了下来。笔尖在纸上搁了一会儿,洇出一小团墨迹。窗外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涌进来,甜丝丝的。
许念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他手边,一杯自己端着。她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端着水杯走到窗边靠着。
他继续写。又写了半行,觉得不对,放下了笔。
"你在写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把信纸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个面,让她看到正面。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称谓,中间只写了一行字:"秋天到了,桂花开了。"
许念走过来,隔着桌面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她没有评价这行字的含义,也没有问他写给谁。她把水杯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看了看,然后直起身。
"你这些字写得跟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平时写字是往外的,这些字是往里的。"
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他不确定她说的"往外"和"往里"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听她说完之后再看那行字,确实觉得笔画比以前短促了一些,收尾的地方贴着纸面,没有拖出去。
"我平时写字是往外的?"
"你平时写的账本嘛,数字要往外走,让人看清楚。这个字是自己在跟自己说话,笔尖朝内收的。"
他把信纸拿起来折好,装进一只旧信封里。信封上什么也没写,空白的,折口处压了一道平整的折痕。他把信封放在桌角。
"你说的对。"他说。
许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靠着窗台。窗外的槐花开了满树,白色的细碎的花穗从枝叶间垂下来,被风一吹就飘落几朵,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你写的那棵树,真的开花了?"她问。
"开了。"
"开得多吗?"
"不算多,但够看了。"
许念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在木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你写的桂花开了,是写给谁看的?"
他低头看着那只空信封。信封上空白一片,没有地址,没有收件人,但里面装着一句话。他想起去年秋天桂花刚开的那几天,他站在树下数了数,数到了十朵左右,后来又开了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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