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接纳己方将士的精神核,不只是因为人道,更是在防着那些藏在暗处的忮忌心?”
沈砚霜轻轻“嗯”了一声:“升阶协议已经是一道筛子了。筛掉了那些不愿意被约束的人,也筛出了那些愿意为这个事业付出代价的人。”
“可筛子筛过之后,留下的不只是忠诚,还有比较。”
“只要有人觉得自己比另一个人更该得到什么,那把刀就迟早会举起来。我不给这把刀提供磨刀石。”
她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执,你带兵打仗有一套,可人心这道坎,比你想象的更深。”
“有时候,最好的保障不是让士兵们觉得‘我死了还能为部队做贡献’,而是让他们觉得‘我活着,就能继续拿这份待遇’。”
“我的本意是想让所有人好好活着。活着才有盼头,有盼头才不会把刀指向自己人。”
陆执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签了协议时眼睛发亮的年轻士兵,也想起那些在门外徘徊最终转身离开的背影。
“霜霜,你总是能把那些我没想到的东西想透。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带出来的这些人。”
沈砚霜看着他,眸光柔和:“那是因为你心软。战场上杀伐果断,下了战场,总觉得跟着你的人都是好兄弟。可好兄弟之间,也会翻脸。”
陆执没有反驳。他握着她的手腕,既叹服,又心疼:“你把人心看得这么透,累不累?”
沈砚霜抽回手,迈步往门口走,头也不回:“累也要看。不看透,我们怎么撑起这么大的事业?”
“不止我刚刚说的这些道理,还有更深层次的,你慢慢去反思吧。”
陆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俯瞰整座营地,细细想着她说的隐患,忽然觉得肩上那副担子比之前沉了一些,却又比之前稳了一些。
他低声自语:“好兄弟之间,也会翻脸……说得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