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条直线。
张家人的美貌于他而言,只是增添了几分阴鸷和压迫感。
“醒了。”
他语气冰冷,是木七安从未听过的温度。
几乎是本能,木七安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的细微反应没有逃过张瑞朴的眼睛。
男人的喉结滚动艰难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
张瑞朴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缓缓铺开:
“叛出张家这几十年里,我叛人、人叛我,皆是家常便饭。南洋的腥风血雨、阴谋算计铸就了我现在蛮不讲理、手段强硬、控制欲强、偏执、古板、多疑……”
他轻轻笑了一下,“我以为……我试着收敛些,尽量耐心些,对你温和些,七仔你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我,愿意相信我一点点。”
他的声音顿了顿,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错了。”
张瑞朴原以为木七安总有片刻真心,哪怕真心瞬息万变。
可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始至终,木七安都只是个没有心的漂亮人偶。
张瑞朴甚至可悲地庆幸了一下,没有心,便不会受伤,这很好。
但同时,他又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残忍和绝望。
他的世界是一摊死水,被厚重的墙壁围得密不透风,他早已习惯其中的黑暗和窒息。
可一旦裂开缝隙,有鲜活的风涌入,便是天翻地覆。
如今,这风要抽离了。于是,那刚刚被搅动起来的世界,便开始疯狂地报复性坍塌。
此刻张瑞朴的耳边,尽是城墙轰塌之声。
他的世界,正在因为他奢望了不该奢望的东西,而迎来一场彻底的毁灭。
张瑞朴缓缓闭上眼睛,极力平复着内心的汹涌和挣扎。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眼底所有激烈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和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唯余眼底一抹自嘲,明灭如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