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仰起的小脸。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说“你会没事的”。可就是这句“什么都不懂”的话,比任何人的分析、任何幕僚的计策、任何朝臣的支持,都让他觉得踏实。
“好。”他说,“阿玛会没事的。”
他把弘历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下巴轻轻抵着那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幅温暖的水墨画。
苏培盛站在门外,端着已经放凉了的茶,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橘红色的光,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父子说话声。
他伺候了王爷大半辈子,从阿哥所到王府,从皇子到亲王,从冷清到热闹,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他见过王爷最冷硬的样子,也见过王爷最柔软的样子。
冷硬的时候,像是冬天里怎么也化不开的冰。柔软的时候,像是春天里刚冒头的草芽。
而让王爷从冰变成草芽的,就是那个现在趴在他肩头、已经呼呼睡着了的、三岁的小主子。
胤禛在书房里批了一夜的公文,堆积了一个月的工作量让他几乎没合眼。
弘历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他的大氅,小脸埋在大氅的毛领子里,睡得又香又沉。
他批完最后一本,搁下笔,转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把那两道又长又翘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小嘴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把大氅的毛领子洇湿了一小片。
那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些邋遢。可胤禛看了,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口水,摸了摸小脸小手,确定没有冷到,又把大氅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然后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弘历的小手,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才终于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累。他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这个孩子,是他拿命换来的。是他抱着哄着,一个字一个字、一天一天地养到这么大的。
可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靠在椅背上,握着那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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