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阿玛看他的时候,眼睛里能多些温度。
“三阿哥,”翠屏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您歇一歇吧,都写了一个时辰了。”
弘时摇了摇头,笔尖在纸上稳稳地移动。“再写一会儿,这篇字明天要交给阿玛看的。”
翠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王爷去江南了,您的字他看不到”,可看着弘时那张认真的小脸,她说不出口。
李氏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伏案疾书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
弘时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应该是贪玩、调皮、不爱读书的年纪。可她的弘时,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学到天黑,中间只休息一会儿,跑去找四弟玩半个时辰。那半个时辰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光,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她不想剥夺儿子这点快乐。所以她不再拦着弘时去找弘历了。她甚至鼓励他去——“你四弟还小,你要多陪陪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她都笑得很温柔,温柔得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不想害弘历。那孩子没错。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能分到一点点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照进屋里,把弘时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李氏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影子,在心里默默地说:弘时,额娘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