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预想中更早结束了。
他守在廊下,远远看见十四叔从殿内出来时脚步很快,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眼睛里压着一层没能烧起来的怒意,像炭火被泼了冷水,只剩下不甘的余烟。
他没有朝沈清宴的方向看,大步流星地穿过宫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沈清宴收回目光,垂眼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回偏殿。
当天夜里,德妃的永和宫传出消息来,太后又一次拒绝了礼部的册封。
苏培盛低声说这些时,沈清宴正在灯下写文章,笔尖顿了一瞬,留下一团小小的墨渍,他拿纸吸了吸,继续往下写,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德妃心里那杆秤偏了十几年,如今他阿玛坐了那把椅子,她不开心,不满意,不想要。
要是十四称帝,德妃得欢天喜地的当太后。
历史上不就是如此吗,德妃直到死都没有接受册封。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处在这个世界,听见消息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他想着阿玛此刻大约在养心殿坐着,面前摊着满案的折子,还得腾出心神应付自己亲娘这一刀,不由的很是心疼胤禛。
沈清宴搁下笔,把写好的文章晾干墨迹,叠好放在案角,起身往养心殿走了一趟。
胤禛果然还没歇。殿里灯火通明,他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盏凉透了的参汤,面前摊着几道折子,目光落在其中一道上,却没有在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