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姿在花园里一个人坐了好久】
【她在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表情好丰富啊，一会儿无语一会儿笑的】
【是不是在准备明天的礼物？】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想起那幅画。
那只橘色的猫，是她六岁的时候画的。
那时候老头刚收她当徒弟，不对，那时候还没正式收，老头那个脾气，哪能那么轻易就点头。
是爷爷领着她去的。
老头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也没说什么欢迎的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说：
“画一个你喜欢的。”
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她想了好久，最后画了一只猫。
胖胖的，圆圆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老头看了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画得太丑，老头不想收她了。
结果老头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又看，最后说了一句她记到现在的话：
“留下吧。”
就三个字。
没有“画得真好”，没有“你有天赋”，就三个字。
但那时候她知道，老头说的是她，也是那幅画。
后来，韩婧雪悄悄告诉她，老头把那幅《猫》精心装裱起来，挂在了自己画室最里侧的墙上，谁来都不让碰，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韩婧雪模仿着老头的语气，板着脸说：
“那老头讲，‘这是我关门弟子开蒙的第一笔，得留着，镇宅。’”
舒姿听了，躲在被子里，鼻子酸了好几天。
再后来，她长大了，画技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有一天不知怎么，忽然就很想再画一次那只猫。
于是，她凭着记忆，用更纯熟的笔法，复刻了六岁那年的《猫》。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眼神，尾巴尖那个小问号，分毫不差。
画完最后一笔，她对着画，发了很久的呆。
六岁和十六岁，隔了十年光阴。
画还是那幅画，可提笔的人，早已不是那个站在画案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丫头了。
这幅复刻版的《猫》，她一直自己收着，谁也没给看过。
舒姿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天边被夕阳烧成橘粉色的流云，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送就送了吧。
反正，收礼的那人，也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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