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一声闷响。
然后她伸手端起咖啡,放在唇边。
泪珠连成线,顺着脸颊滑落掉入杯里,和咖啡搅在一起。
看着姐姐微微颤抖的肩膀,陈彦武的手指微蜷。
他想开口,想说“姐”,想说“我在”。
但徐曼清的话压在脑子里。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你一开口,她就得分出精力来回应你。让她先把自己接住。”
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坐在原处没动。
陈彦歌就那么一口一口,把咖啡喝完。
然后端着空杯子,呆坐在那里。
不再流泪,也没笑了。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空空的杯底。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张沙发里,只剩呼吸。
书房里,终端上的数字开始回落。
【心率从103降至94……91……88。呼吸频率趋于平缓。血压稳定。】
医护低声报了一句:“各项指标在回落。”
陈彦文盯着屏幕里一动不动的妹妹,声音发紧:“她怎么不动了?”
徐曼清看着屏幕里陈彦歌的姿态:脊背挺直,双手捧杯,目光下垂,面部肌肉松弛。
“她的意识在做自我保护。”徐曼清语速放慢。
“二十年的记忆,要重新过一遍筛子。不是坏事。说明她在消化,不是逃避。”
陈德厚急切地转过头:“要多久?”
“因人而异。快的半小时,慢的几个小时。外人插手会打断这个过程,咱们耐心等她消化吧。”
刘桂兰攥着陈德厚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嘴唇紧紧闭着,一个字都没吭。
她一宿没睡,把这位教授的话烙在心里。
不能让闺女看见自己难受。
所以她拼命咬住嘴唇,不出声。
但她忘了,隔着一层楼板和军工级的隔音墙,女儿根本听不见她。
陈德厚伸手,把老伴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轻轻拍着。
屏幕里,陈彦歌维持那个姿势已经半小时了。
陈彦武也一样,坐在对面,没动过。
“不行,她这样不对劲。我得过去看看。”
陈彦文坐不住了,迈开腿就往门口走。
门侧两个安保横跨半步。
“老大。坐下。”陈德厚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
陈彦文停住。胸口起伏了几下,退回墙边,后脑勺抵上去,闭了眼。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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