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岁数了,不求啥就求个身体。”
吕巧云用不容拒绝的语气把那张借条推了回去。
“借条收回去。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心意。”
“先拿去应急,要是不够,过几天老周退休金一发下来,我们再凑凑。”
刘望烽攥着红纸包,双肩抖成了筛糠。
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没蹦出来,豆大的老泪已经吧嗒吧嗒砸在了手背上。
老头撑着拐杖猛然起身,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周志远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架了回来。
“刘望烽,你少给老子整这套!站直咯!”
周志远红着眼睛吼他,声音却在发抖。
“咱们是一个坑里扛过枪的弟兄,你跪我,我不折寿吗!”
刘望烽抹着眼泪,死活要把借条留在桌上。
周志远犟不过他,最后也没再勉强。
吕巧云找了个干净塑料袋,把红纸包重新裹好,仔细塞进刘望烽洗得发黄的短袖衬衫上衣口袋里,顺手帮他把扣子扣严实。
“路上慢点,累就打个车,别省那几块钱。”
刘望烽撑着木拐杖,一跛一跛地挪出了家属院。
他走得很慢。右边空着的裤管随着每一步的起伏,在风里轻轻晃荡。
周志远靠在门框上,一直目送那个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转身回屋。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吊扇的嘎吱声。
吕巧云坐在沙发边缘,重重地叹息一声。
“老刘这辈子太苦了。战场上丢了条腿,老了老了,连老伴救命的药钱都拿不出来。”
周志远从烟灰缸里捡起那根刚才没抽完的烟头,用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苦的哪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