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投毒者的体貌特征。
投毒者有一只越窑的水银瓶和一只装水银的陶罐,说明他有能力同时获得宫中御用的瓷器和大量的水银。
水银不是普通商品,长安城只有官办的药铺才有售,寻常人家不可能买到,更不可能一次性买到三两之多。
能够同时获得越窑瓷器和大量水银的人,身份必然不低。
上官楼站起来,把纸折好收进木箱,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槐树。
槐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簇晚开的花还挂在枝头,花瓣的边缘开始卷曲发黄。
她把目光从槐树上收回来,落在那张画了脚印轮廓的图纸上。
那个人的脚印间距略窄,落脚很轻,步伐谨慎,像是经常在夜间出门的人,一个习惯了在无人时走动的人。
她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重新坐下,把那只水银瓷瓶翻到底部,看着那个圆圈里面一道横线的标记。
看了很久,然后把瓷瓶放回木箱里。
她翻开《千金方》,找到水银条目下的注解,上面写着:“水银,味辛寒,有毒。生山谷,采无时。久服令人癫狂,重者死。”
她用笔在“癫狂”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上官楼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桌上的《千金方》吹得翻过几页。
她伸手按住书页,指尖压在“癫狂”两个字上,像是要按住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萧落焰身上。
他站在门口,腰间挂着那把横刀,刀刃上还沾着白天验尸时留下的水银残迹,在烛火下泛着暗暗的银光。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靠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移开也不会开口的屏障。
上官楼看着他,忽然发现这半年多来,他就是这样站在她身后或者身侧,无论她查到哪里,刀都跟着到哪里。
她在心里想了一件事,这世上她唯一确定不会站在她对面的,就是这个人了。
其他所有人——皇后、太子、卫昭、忠义堂的旧部、大理寺里的暗桩——他们都站在棋盘上,各有各的落子,各有各的目的。
只有萧落焰不落子,他只是站着。
“萧落焰。”上官楼开口了。
“嗯。”
“案子结了之后,你要去哪里?”
萧落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大理寺少卿还能去哪里,回大理寺。”
“如果大理寺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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