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忍心真的苛待他。
于是,村民们只能硬生生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憋得满脸通红,那股想怒又不能怒、想笑又憋屈至极的无奈,恰恰成了垂钓系统最好的养料。
那些敢怒不敢言、哭笑不得的复杂情绪,源源不断地飘向树荫下的少年,被系统悄无声息地尽数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河面上,原本一动不动的浮漂,微微动了一下。
草帽下,陈平安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紧手中的竹竿,眼睛依旧被草帽遮着,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凝神留意着水面的动静。
等了小半个下午,总算有鱼上钩了。
水面缓缓荡开一圈细碎的纹路,下一秒,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陈平安眼疾手快,掌心猛地攥紧竿身,手腕顺势用力往上一挑。
“哗啦——”
一声清脆的水声炸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被直接拽出河面,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亮眼的光,“啪嗒”一声落在岸边的青草地上,不停挣扎着。
“还行,不大不小,够炖一碗鲜鱼汤了。”
陈平安慢悠悠掀开脸上的草帽,露出一双清亮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坐起身来。他伸手把鲫鱼从鱼钩上解下来,拿一根草茎穿住鱼鳃,往腰间一系,随后麻利地收起鱼竿,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晃晃悠悠地朝着村子里走去。
刚进村子,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平安,钓鱼回来啦?”隔壁院的陈大婶探出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平安扬起一张乖巧的脸,应道:“哎,桂花好。”
再往前走几步,同村的陈二苟蹲在门口编筐,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被他折腾的事,最终还是憋出一句:“平安。”
陈平安淡定地点点头:“二苟忙着呢,您慢慢编。”
按理说,他才十二岁,本该恭恭敬敬叫这些人一声叔伯,可谁让他辈分高呢,和族长平辈,全村大半人都矮他一辈,甚至两辈。
正想着,迎面跑来几个七八岁的毛孩子,一看见他,跟见了阎王似的,立马收住疯跑的脚步,站得规规矩矩,仰着小脸齐声喊道:“三爷爷好!”
陈平安面不改色,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微微颔首:“嗯,乖,别乱跑,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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