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开的方子,好多药去药铺问了价,又默默把方子折起来揣回兜里。
原身去药铺门口站过,看着里面那些瓶瓶罐罐,手里攥着兜里仅有的几毛钱,站了半天,又走回来了。
母亲死的那天是冬天,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很。
母亲的手枯瘦如柴,拉着原身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爹的钱……去找……”
后面的话没说完,人就没了。
原身跪在炕边,哭都哭不出声,那一年,原身辍了学,打零工,糊火柴盒,给副食店搬货,什么都干。
饿是常事,有时候一天就啃一个窝头,喝几口凉水撑着。
院子里的人看见了,嘴上说“这孩子真可怜”,然后该干嘛干嘛。
易中海有时候会过来,拎着半袋棒子面或者两个窝头,大张旗鼓的走到原身家往桌上一放,一副长者的口气说:“国胜,这是一大爷的心意,你要记得,院子里的人没少帮你。”
原身想把这东西摔易中海脸上,但他不能,摔了,就真没东西吃了,他只能低着头,把东西收下,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钟国胜躺在被窝里,把眼睛闭上,这些记忆不是他的,是这具身体主人的。
可那股子恨,那股子怨,那股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痛,他现在全感受到了,就像有一只手捏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的收紧,疼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易中海。
钟国胜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被子角抓得更紧了。
原身母亲那句没说完的话,钟国胜心里替她补上了。
你爹的抚恤金,你的工位,你应得的一切——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