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睡不着。
他就把蓑衣铺在身下,旧袍子盖在身上,枕着刀鞘,闭着眼听潮水的声音。
苏檀住在靠西的一间小石屋里。
那间屋子塌了半边,她用树干和茅草搭了个斜顶,勉强能遮雨。
有一天夜里下雨,屋顶漏水,她就披着蓑衣坐在门槛上磨刀。
第二天早晨郑毅从她门口经过,看见门槛前的石头被磨刀水染成了黑色。
她没有提,他也没问。
老陈和季小云住在井边的一间石屋。
季小云把屋里收拾得干净,墙上挂了旧布帘,地上铺了干草。
老陈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坐在井边削东西。
他的竹篙已经换成了阿扁从岸上带回来的一根新竹竿,又长又直。
他用刀在竹节上刻记号,说将来要在井边搭一个凉棚。
到了第七天,瞭望楼的木料终于运到了。
十几个汉子站在浅滩上,用绳子把原木一根一根拉上岸。
原木都是新砍的松木,又直又长,树皮还是湿的。
郑毅叫人把原木拖到北墙边,准备搭楼。
柳七站在瞭望楼基座旁,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画图。
他虽然伤了右手,但左手画图依然精准。
他画的是三层木楼的简图:底层用石砌,是储水间和暗哨位;二层用木梁,是住人和议事的地方;三层是瞭望台,四面开窗,顶上起一个棚,既能遮雨,又能通风。
“不用太讲究。”郑毅看了看图,“只要能站人,能看远,能守。
等以后有了余力再修好的。”
“那也要过得去。”柳七说,“太湖的风大,楼不牢靠,台风一来就塌了。”
“台风不来。”韩彻在一边说,“太湖里不叫台风,叫‘湖啸’,一年也就一两次。
真来了,这楼得住人能抗住才行。”
柳七没理他,继续画图。
郑毅看了一会儿,拿起刨子去修一根主柱。
韩彻的人里有做过木匠的,带着大家用墨斗放线,把原木刨成方料。
木屑从刨子里卷出来,堆成一个个小丘,松香的味道在岛上飘得到处都是。
郑毅不太会做木工,但有的是力气。
他帮着抬木料、拉大锯。
拉大锯要两个人,一个站在料上,一个坐在地上。
郑毅坐在地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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