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看去。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是一座灰白色的工事,钢筋混凝土的,半埋在土里,像一只趴在地上的乌龟。
工事周围密密麻麻拉满了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战壕,战壕外面是雷场。工事的射击孔里,黑洞洞的,看不清有没有人在里面。工事顶上插着一面太阳旗,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已经有点破旧了。
李来福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里面还有一万多鬼子。粮食没了,弹药没了,水也没了。他们在等死。”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我不想强攻,强攻伤亡太大。围着他,饿着他,渴着他。等他们没力气了,再进去收拾。”
“他们为什么不投降?”鲍格莫洛夫问。
“不知道。”李来福吐了口烟。“可能是指挥官不让,可能是怕投降了也是死,可能还在等援军。不管为什么,反正他们出不来。我也不急着进去。”他把烟掐灭了,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走吧,大使先生。风大,吹久了容易感冒。”
鲍格莫洛夫又看了一眼那座工事,转过身,跟着李来福往回走。路上他走得慢,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场景。他见过战争的很多面,但这种安静的围困,比炮火连天更让人心里发紧。
回到指挥部门口,李来福停下来,转身看着他。“大使先生,您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文件我也收下了。您回去等消息吧。”
鲍格莫洛夫点了点头,伸出手。“好。我等您的消息。祝您早日拿下这座工事。”
李来福握了握他的手,笑了笑。“拿下它,是迟早的事。”
鲍格莫洛夫上了车,车开走了。李来福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远处扬起的尘土里。他转过身,走进屋里,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窗外,远处那座工事还趴在那里,像一只等死的乌龟。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烫,放下。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援助,交换,合作,条件。他看得很仔细,看到最后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