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起枪,趴在掩体后面还击,漫无目的地打,不知道该往哪打。
彭善在望远镜里看着,第一轮炮弹打过去,炸起来的碎片像是布条、棉花、木头箱子,没有殉爆,没有连锁反应。他骂了一句,他妈的,不会没有弹药吧?全是生活用品?这玩意怎么打啊?烧几件衣服、几床被子,鬼子不痛不痒。
第二轮炮弹,打偏了,落在油料区边上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大坑,没点着。第三轮,一发炮弹终于打中了油料区的油罐。轰的一声,油罐炸了,蘑菇云升起来,火光冲天,热浪扑面。几公里外都能看见,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风。紧接着,旁边的油罐也炸了,一个接一个,像放鞭炮,比鞭炮响一万倍。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江水都被映红了。
彭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油料区炸了,弹药区呢?还没炸。他抓起电话,摇到炮兵团。“炮兵团吗?继续往前延伸,不要停!弹药堆在更里面,给我打进去!”
炮兵团调整了射角,炮弹越过起火的油料区,落在码头后方的弹药堆集点上。一发炮弹砸在弹药箱上,殉爆了。不是一声,是一连串,轰隆隆,轰隆隆,比油料区的爆炸猛烈好几倍。弹药箱飞上了天,碎片四散,在夜空中划出火光。爆炸声传出去十几里,连镇江方向都能听见。
彭善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哈哈哈!老子成了!成了!”
他站在江边,看着码头上的大火,笑得像个孩子。旁边的参谋们也笑了,兵们也笑了。有人把枪举过头顶,嗷嗷叫。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几个老兵的眼泪下来了,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江阴码头的物资,从上海运过来的,堆了几个月,够十几个师团用好一阵子的。现在全烧了,全炸了。鬼子的补给断了,前线几个师团的小鬼子,从明天开始就得饿肚子,没子弹打,没炮弹射。这仗,还怎么打?
彭善笑够了,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帽子。命令部队打扫战场,清理残敌,能搬的物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他看着江面上的火光,心里想,李来福那小子,真是个福将。他在北边打,他在南边炸,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仗打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