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脸,把毛巾递回去。
天亮以后,鬼子的飞机就该来了。他得抓紧时间,把白天的防御部署好。让部队撤下来休整,让二线部队顶上去。精锐部队养精蓄锐,等到晚上,再给鬼子来一记狠的。他走到电话前,摇到各旅。
“陈文良,你那边打完了吗?”“打完了。残敌正在清扫。”“撤下来。白天休整。晚上再打。”“明白。”
“林忠,你那边呢?”“围住了。正在攻坚。”“留一个团继续打,其余撤下来。白天休整,晚上换他们上。”“是。”
“张华,你那边怎么样?”“快打完了。再给我一个小时。”“打完了撤下来。白天休整。晚上有硬仗。”“明白。”
李来福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盘上,那些小旗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眼皮沉了,困了。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仗还没打完,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鬼子没补给,没援军,士气低落。他这边兵精粮足,以逸待劳。胜负已定。
他睡着的时候,嘴角还翘着,不知道是梦见了好吃的,还是在想明天的仗。虎子把大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虎子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电话偶尔响一声。
陈长官在指挥部的沙发上歪着,也睡着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烧了个洞。没人敢叫醒他。他的警卫员把烟头捡起来,掐灭,把洞用脚踩了踩,假装没看见。
两个人,一个在镇江,一个在句容,隔着几十公里,做同一个梦。梦到鬼子跑了,梦到南京保住了,梦到仗打完了,回家了。梦醒了,仗还在打。但快了。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