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风险。
李来福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不是那种尴尬的笑,是那种“你终于问到这个了”的笑。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一点,然后看着杜月笙,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取代了。
“哈哈哈,杜先生,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的意外。不是嘲笑,是一种“咱俩这么熟了我说这话你别生气”的那种笑。他收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几千万上亿的银元,你们能带走吗?你往哪儿带?装船上?船沉了呢?存外国银行?人家认不认你的钱?你人不在那儿,钱还是你的吗?”
杜月笙的表情变了。不是被冒犯,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李来福没给他喘息的时间,话赶话地接了下去。“你们手里攥着大把的产业,黑白两道通吃,银子哗哗地流进来。但问题也在这儿——你生意做得越大,盯着你的人就越多。多少人眼红你的产业?多少人想分一杯羹?多少人巴不得你出一件事,好把你拉下马?简直就是一个小孩抱着金馒头在马路上到处逛,是个人见到都想上来咬一口。”
杜月笙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不乱,但频率快了。
李来福知道他在听,而且听进去了。他换了个角度,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去。“而且,你们离开了现在的环境,还能活得下去吗?你们现在是有人保护,帮会里的兄弟,前前后后跟着你们,替你们看着场子,替你们看着产业。出了国呢?谁保护你们?国外的洋人?人家认识你是谁啊?你在上海是黄金荣、杜月笙,出去了谁认识你?”
杜月笙看了黄金荣一眼,黄金荣看了杜月笙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小子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李来福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分量很重,像一拳一拳打在棉花上,声音不大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杜月笙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你说的没错。”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李来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几分。
他趁热打铁,把剩下的底牌全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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