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他李来福是大队长的家里人,所以待遇跟别人不一样。正常报考黄埔的人,要经过好几轮考试,初试复试面试体检,一轮一轮过,筛掉一大批。而他只需要考一次——就一次。但这次考试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也就是说,别人用几个月甚至半年准备的东西,他得在一个多月之内全部塞进脑子里。
大队长倒是很贴心,专门给他安排了人——不是一个老师,是整整一群老师。每个科目一个,专人专教,轮番上阵,车轮战一样,一天都不带歇的。
当天晚上七点,李来福准时出现在301教室。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正坐在讲台上翻看。见李来福进来,他抬起头,从上到下打量了李来福一遍。
那种眼神李来福太熟悉了——就是那种“我看你能撑几天”的眼神。
“作文老师,姓陈。”那人自我介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来福还没来得及说话,陈老师已经翻开资料,开始上课了。
第一堂课是作文。
黄埔的作文不是写什么“我的理想”“我最敬佩的人”那种小学生作文,而是写正儿八经的政论文章。陈老师给他看了一道以前的考题——“论述中国贫弱的原因和挽救之良策”,要求八百字以上,要有观点有论据有文采,不能空喊口号。
李来福看着这道题,手里的笔都快被他捏碎了。我丢,我学的理科啊,虽说我也忘光了,但是文科的东西我是真不会啊。
中国贫弱的原因?挽救的办法?这题目大到能压死人。他咬着笔杆子想了半天,写了几个字,划掉,又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写了划,划了写,来来回回搞了半小时,纸上全是黑疙瘩,就是不出一句像样的话。
陈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李来福浑身发凉的话:“你这个水平,考上的概率,大概跟我中彩票差不多。”
李来福想说“老师您这也太直接了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老师说得对。
于是他开始恶补作文。陈老师给他列了一个书单,从《论说文选》到《时务报》合订本,一大堆,让他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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