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仲义在心里一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十八?那岂不是大你七岁?”
“这年纪差得也太多了些。”
“辞哥儿,你如今是案首,将来前途无量,婚事绝不可草率。”
王氏却一把拉住丈夫的袖子。
“你懂什么?”
“女大三,抱金砖。大七岁才好呢,年长些,知道疼人。”
她转头看向顾辞,脸上的笑意比刚才儿子进门时还要浓。
“辞哥儿,那姑娘脾气怎么样?家里还有什么人?”
旁边的李氏也凑了过来。
“是啊,辞哥儿。”
“人家对你这么上心,连咱们这些长辈和小辈都照顾到了,一看就是心思周全、会过日子的人。”
“你可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白白辜负人家。”
顾辞看着全家人火速统一战线,前一刻还在心疼他科考辛苦,这会儿竟齐刷刷摆出了三堂会审的催婚架势。
只觉得脑袋比在考场上连写三篇八股文还要疼。
“娘,大伯母,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再说了,我才十一岁。”
顾念在旁边拍着小手,笑嘻嘻补刀。
“十一岁怎么啦?”
“七叔公家的小孙子十岁就定亲了。”
“哥,你下次去省城,把嫂嫂带回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顾蓉也抿嘴笑着,从箱子里挑出一匹白色云锦。
“辞弟,我觉得念念说得在理。”
“这料子极衬你。人家姑娘既然对你这般上心,下次去省城,你可真得把人请回来。”
顾辞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看着满院子欢声笑语的家人,看着头顶那轮明亮的圆月,唇角不自觉扬起。
省城的风诡云谲、考场上的刀光剑影。
在这一刻全都远去了。
清河村的夏夜,只有这满院子的烟火人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