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想多留,怕惊了考生,便一起走了出去。
顾辞根本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他全副心神都在卷面上。
第一篇八股文写得极顺。
前世的文化储备,在这个时代不要太领先。
他搁下笔,端起桌角的茶碗抿了一口。
冷茶入喉,灵台愈发清明。
目光移向第二道题。
“民为贵。”
顾辞想起前些日子在梅园,陆老先生跟他说过的话。
“治水关乎民生大计,不是纸上谈兵。”
又想起除夕夜,妹妹顾念捧着肉汤碗,生怕吃完就没了的眼神。
什么是民为贵。
不是书本上那些悲天悯人的空话。
是清河村那一片片干涸的旱田。
是村民们为了活下去,连树皮都吃的无奈。
顾辞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去搜肠刮肚找什么华丽的辞藻。
民生就是最好的文章。
顾辞重新提笔。
“君道之大,莫大于重民。而重民之实,莫切于养民。”
破题思路,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承题与起股,他将清河县连年干旱、河道淤塞的现状融入其中。
“水旱之灾,非天之罪,乃人事之未修。”
“陂塘不通,泄渠不畅,则民无以食。”
“民无以食,则君无以安。”
字字句句,皆是实务。
隔壁号房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一拳砸在号板上。
“这题目根本没法写。”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要掉脑袋的题目啊。”
“闭嘴。再敢出声,叉出去!”
衙役的呵斥声紧随其后。
顾辞不受干扰。
他知道那些老童生在怕什么。
大奉王朝皇权至上。
哪怕题目出的是孟子的话,这些读书人也不敢真的去写“君为轻”。
他们只会绕弯子,写些歌功颂德的废话。
但顾辞不怕。
他把落脚点放在“养民”上,用治水的实务去解这道题。
既不犯忌讳,又切中时弊。
半个时辰后。
第二篇四书文一气呵成。
顾辞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朝阳有些晃眼。
他从考篮里摸出一片参片,含在嘴里。
淡淡的苦涩味散开,提神醒脑。
最后一道题。
五言六韵试帖诗。
题目是春雨润田。
大奉朝的试帖诗规矩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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