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那壶从黑水河畔顺来的劣酒,在三人间传了最后一遍,终于见底。
谢子游咂咂嘴,满脸的意犹未尽:“我说苏小子,你好歹也是个城主,怎么还喝这种三文钱一壶的烧刀子?下回道爷带你去个好地方,城南‘杏花楼’的‘春不老’,那才叫酒!”
“道长倒是门清。”慕容清歌将空酒壶轻轻放在破庙门槛边,月色落在她素白裙裾上,清冷如霜,“不过此刻恐怕不是品酒的时候。”
她话音方落,远处桃花庵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似钟鸣,倒像是重物砸在实心木桩上,沉闷得让人心头一紧。
苏砚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吧,去看看那疯和尚又搞什么名堂。”
三人踏着月色往桃花庵走。
庵堂就在镇东三里外,背靠一片老桃林。这个时节桃花未开,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倒显出几分狰狞。等走近了,才瞧见桃花庵前那棵据说有三百年的老桃树下,躺着个穿灰布僧衣的和尚。
正是白天在醉花阴里跟谢子游打赌的那位。
和尚四仰八叉躺着,胸前僧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黑紫的皮肉。他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木鱼槌,槌头沾着血——不是他的。
“啧,下手够狠。”谢子游蹲下身探了探和尚的鼻息,“还活着,不过内腑震荡,没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苏砚没看和尚,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桃树下散落着七八块碎木,看纹理是上好的黄杨木,该是那木鱼剩下的部分。三丈外的泥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拖痕,像是有人被重物拽着往后拖了丈余才停下。
拖痕尽头,泥地里陷着半个脚印。
苏砚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那脚印。不大,比寻常男子小上一圈,鞋底纹路很特别,是细密的回字纹。
“回纹靴。”慕容清歌不知何时也蹲了过来,低声道,“大楚军中制式,但这是十年前的款式了。”
苏砚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先救人。”
三人把和尚抬进桃花庵。
这庵堂不大,前后就两进院子。前院供着一尊斑驳的泥塑菩萨,香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来香火不旺。后院是和尚的住处,一间禅房,一间灶屋,收拾得倒还齐整。
谢子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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