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弧度,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那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开始缓缓弥漫开来,虽然并未针对任何人,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没有看执灯使,也没有看玄胤真人,只是目光下垂,落在了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浅褐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声音平静得可怕:
“溯源稽查……静修避嫌……”
“好,很好。”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三百年前,我枯崖为宗门出生入死,镇守边荒,伤痕累累之时,无人提及‘稽查’。”
“两百年前,我于秘境之中,为护同门,道基受损,修为停滞百年,无人提及‘避嫌’。”
“如今,仅凭一盏灯,一丝莫须有的‘气息相似’,就要将我枯崖,打为‘嫌犯’,剥权囚禁?”
他的目光,终于再次抬起,这次,是直直地、毫无避讳地,看向了正中的玄胤真人。
“掌门。”
枯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您,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您也认为,我枯崖,这数百年来对宗门的忠心与付出,抵不过外人的一盏灯,一句‘相似’?”
“您也要……依慕容家之言,将我软禁审查?”
话音落下,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玄胤真人身上。
这位一直平和深邃的掌门,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枯崖长老,稍安勿躁。”
“慕容道友所提,乃依规行事。‘镇魂灯’之示,非同小可,关乎三百年前旧案真相,亦关乎我青玄宗清誉与门规法度。”
“既涉疑点,自当查明,以还清白,以正视听。”
玄胤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枯崖身上,缓声道:
“即日起,启动‘最高溯源稽查’。由刑律殿主、传功殿主、内务殿主共主,慕容家、天机阁遣使监察。枯崖长老,暂卸执法长老一职,于‘望月峰’静修,无三殿主与监察使之令,不得擅离,静候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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