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总会来勤政殿的。
她要是真的要走自己,柳嬷嬷拦不住。
比起出宫团聚,眼下显然是活命更重要。
今日这一出,比她想象中来得要快。
阿娇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心急,要稳。
她摸了摸衣袖里还烫乎的纸包。
这是李福全特意给她做的酥饼,椒盐馅的,外皮酥得掉渣,柳嬷嬷最爱吃这口。
阿娇打算趁热给柳嬷嬷送去,顺便在她跟前多待一会儿,说说话。
至于走这条路,被吴总管逮到。
怎么能是她的错?
阿娇刚把眼底的情绪收敛干净,就看到不远处吴总管扭着胖乎乎的身躯,火急火燎地抱着半边西瓜冲回来了。
西瓜看起来是刚冰过的,凉丝丝的,表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吴昶找了个银勺子,仔仔细细地用开水烫过三遍,擦干净了,连同西瓜一起端进了殿里。
“陛下,西瓜来了。”
吴昶把托盘放在案上,勺子递过去。
虽然不知道陛下今日为何点名要没切好的西瓜,但吴昶行事第一准则:一切以陛下需求为先。
君麒霁批折子批得眼酸,嗯了一声,放下朱笔,接过勺子,正要往西瓜最中间那块挖下去。
吴昶一惊一乍地开口:“陛下!”
君麒霁冷眼看过来,那眼神堪称死亡射线,比冬月的寒风还冷上三分:“怎么?”
吴昶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开口:“陛下,还没试毒呢。”
“不是你亲自切的?”
吴昶讪笑。
是他切的没错,可这西瓜从御膳房到勤政殿这一路,经过了多少人?
他亲自切的时候,刀柄上会不会有他没擦干净的?
或者他就真的倒霉,空气里飞来一点毒粉呢?
这些可能微乎其微,但小心谨慎是没错的。
做他们这行的,一万次里有一次疏忽,那就是万劫不复。
君麒霁嫌弃地移开了视线,没再反对。
他也不是怕死,哪有这么巧合?
纯粹就是懒得跟吴昶在这件事上掰扯。
这个老太监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为这种事他能念上一个时辰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