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一双黑色的手工布鞋。
“这是我亲手纳的千层底。”
“我眼睛哭坏了,看不清针线,纳得歪歪扭扭的。”
“你别嫌弃,穿着下乡办案,不累脚。”
王翠花把布鞋和鸡蛋一股脑地塞进苏寒怀里。
生怕他不收。
苏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那双布鞋的针脚确实很不平整,有的地方还带着暗红色的血点。
那是老太太纳鞋底时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
这双鞋,重得让人有些端不住。
田小辉在旁边小声提醒。
“苏哥,咱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东西……”
苏寒没有理会田小辉。
他把煮鸡蛋和布鞋郑重地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然后后退半步,对着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娘,鞋很合脚,谢谢您。”
王翠花破涕为笑,连连摆手。
“合脚就好,合脚就好。”
张大勇走上前,扶住两位老人。
“大爷大娘,走,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休息。”
“这几天你们就在市局住着,等手续办完。”
两位老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大勇走了。
苏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
直到他们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田小辉凑过来,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苏哥,你真收了啊?”
“回去督察要是查起来,这算不算违纪啊?”
苏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这叫人情。”
“你不收,他们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
苏寒摸了摸口袋里那双粗糙的布鞋。
法医的解剖刀是冰冷的。
但握刀的手,必须是热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蛆虫挖出来的原因。
为了让死者安息。
为了让活着的人,还能有活下去的盼头。
“开车。”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