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姐姐进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搭棚子,没有搬桌凳,也没有村里人来往的动静,先是愣了一下。丁招娣把丁冬九拉到一边,小声问了一句:“冬九,福儿的满月,不办一下?”
丁冬九摇了摇头:“不办了。一梅的意思,家里生意忙,腾不出手来。再说,咱家这日子过得红火了,进进出出的,太招人眼目。”
丁招娣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己家在赵家洼盖房子的事,村里也有人说过闲话。弟弟的顾虑,她明白。
几个姐姐和亲家母都坐下来说话,王一梅把缘由解释了一遍,大家也都理解了。丁盼娣说:“不办也好,自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比啥都强。”丁迎娣接话道:“就是,省得那些不相关的人来吃白食,还要赔笑脸。”
丁冬九一大早送完豆腐就去县城的油坊打了一坛子新榨的菜籽油回来,又去肉铺割了几斤五花肉。他今天要指挥家里炸油饼——这是本地给孩子过满月的习俗,炸油饼,分送给亲戚邻里,寓意孩子一生圆圆满满。
胡氏和丁来娣听说要炸油饼,都有些紧张。油饼这东西,是贵重吃食,一般人家过年都未必舍得炸一回,更别说平时了。一早上发了面,大家都在说这个油饼的炸法。胡氏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菜籽油,倒下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丁来娣在旁边揉面,面里丁冬九让加了鸡蛋和一点糖,揉得光光滑滑的,放在盆里醒着。
丁冬九亲自掌勺。他在锅里倒了小半锅油,等油烧热了,用手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然后拿起一块擀好的面饼,中间划了两刀,轻轻放进油锅里。面饼一入油锅,立刻滋滋地冒起泡来,金黄色的油花翻滚着,面饼在热油中迅速膨胀、变色,边缘泛起一圈焦黄。丁冬九用长筷子翻了个面,两面炸到金黄酥脆,夹出来控了控油,放在旁边的簸箕里。
第一锅油饼出锅的时候,那股混合着麦香和油香的浓郁气味,从灶房里飘出去,飘过了院子,飘过了院墙,飘到了小半个村子里。村里几个正在门口择菜的妇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有人问了一句:“谁家炸油饼呢?这香味儿!”有人往丁冬九家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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