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恨她。
阿史那舒嫣是颉利的女儿,是突厥的公主——她救他,或许只是因为他是可用的棋子。在颉利的棋盘上,每一个人都是棋子——包括她自己。
他确实应该恨她。
但——
凌霄闭上了眼睛。
她毕竟是小鱼儿的娘亲。
小鱼儿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但他看得出来。那丫头心里,是在意她这个娘亲的。
每次提到“草原”两个字的时候,小鱼儿的眼里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凌霄看在眼里。有好几次深夜,他路过小鱼儿的帐篷,听到里面传来极轻极轻的啜泣声——但第二天早上,那丫头又跟没事人一样。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离开娘亲,独自在异乡长大——她心里的苦,从来不说。
爱?恨?心疼?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都有一些吧。
凌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按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思绪,重新睁开眼睛,将目光落回面前那堆情报卷宗上。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
颉利在磨刀。夷男在磨刀。大唐——也在磨刀。
三把刀,迟早要在草原上碰一碰。
而他——凌霄——必须在这三把刀碰上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拿起一份卷宗,借着昏黄的油灯,继续看了下去。
帐篷外,草原上的夜风呜呜地吹着,像远处狼群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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