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页纸,铺在御案上,“臣请陛下看看,他们学的,是什么。”
单子上,一行一行:《齐民要术》、《九章算术》、《考工记》、水排图谱、灌钢法辑要、盐铁论注……最末一行,是贞观十二年,一名倭国留学生,从洛阳的书肆里重金购走的一部,《机工图说》初集。
那是书院编译的教材。里头有蒸汽机的剖面图。
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
“书肆里买的,不犯王法。”李泽轩道,“臣拦不了,也没有拦。”
“臣只是把这笔账,记着。”
李二的目光,落在最末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很久。
“他们学走的每一个字,”李泽轩的声音,很平,平得近乎冷,“将来都会变成刀。”
“不是刀锋,就是刀柄。总有一日,落在大唐儿孙的头上。”
“如此国,如此民,如此性……”他抬起头,直视御座上的帝王,“今日,是疥癣之疾;千百年后,是心腹大患。”
“今日除之,代价是一支水师。”
“百年后除之,代价,是千万条人命。”
甘露殿里,烛芯,“啪”地爆了一个灯花。
李二没有说话。他盯着李泽轩,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像是要把这个跟了他十七年的年轻人,从头到脚,重新看一遍。
“李泽轩。”帝王缓缓地开口,“你这话说得……”
“像亲眼见过似的。”
李泽轩没有答。
他只是俯身,把案上那幅海图,往前,轻轻地推了推。
海图在御案上滑过半尺,停在李二手边。图上那座岛的中央,有一处朱笔圈出的山,山旁注着两个字。
君臣二人,隔着一幅海图对视。
良久,李二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问。
有些话,不必问;问了,也未必信。可这个人,他信。十七年了,从当初一介白身的少年,到今日灭国无数的安国公,这个人开过的口,没有一次是虚言。
信人,比信话要紧。
“有一件事,朕要问你。”李二忽然道,“这个念头,你揣了多少年了?”
李泽轩沉默。
“朕要听实话。”
“……从臣回到长安的第一年。”
李二搭在案沿的手,停住了。
“十七年?”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十七年。你造灯,造炮,造船,造火车,替朕攒下这份家底,就是为了那座岛?”
“不是。”李泽轩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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