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盘。营盘里住着数十万部众——老人、女人、孩子、牛羊、帐篷。这些人跟着他契苾何力,从颉利的奴役下熬到了今天,等着他带大家投奔大唐,过上安生日子。
他不能拿这些人的命去赌。
“去请唐公。”契苾何力沉声道。
姑臧继明领命而去。不多时,帐帘掀开,唐俭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穿着唐人的袍服,手里端着一碗奶茶,进帐之后朝契苾何力拱了拱手,便在案前坐下。
“契苾酋长——老夫已经听继明说了。夷男要十月十日联手突袭颉利东部十余部落?”
“对。”契苾何力将方才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唐公——何力如今是进退两难。去——怕被夷男坑;不去——怕暴露降唐之意。唐公可有良策?”
唐俭端着奶茶碗,微微一笑。
“契苾酋长不必忧虑。”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奶茶,那神情仿佛不是在草原上腹背受敌,而是在长安城的府邸里品茶。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那一日——唐某自有妙计。”
契苾何力一愣。
“唐公有何妙计?”
唐俭笑而不语,只是摆了摆手。
“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契苾何力和姑臧继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无奈。契苾沙门更是一脸不忿——他最看不惯唐俭这副卖关子的模样,每次问到关键处,他就笑而不答,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但契苾何力知道——唐俭做事向来有分寸。他出使过无数部族,经历过无数风浪,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说有妙计——那就一定有妙计。
只是——什么妙计,他不肯说。
“那——就一切仰仗唐公了。”契苾何力拱了拱手,神色间仍有些忧心忡忡。
唐俭放下奶茶碗,正色道:“契苾酋长——老夫说自有妙计,并非空口白话。只是这计策——还需一两日功夫筹备,到时候自然会给酋长一个交代。酋长只管先答应夷男,把十月十日出兵的准备做足了——表面上的功夫,一点不能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契苾何力一眼。
“至于暗地里——酋长只需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继明开始暗中收拾辎重。”唐俭的声音压得很低,“牛羊、粮草、帐篷——能打包的先打包,能转移的先往南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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