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宫墙外唯一能看到的一小片天空。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赵松在一扇朱红色的殿门前停下,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香炉里的沉香混合着老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的陈设很旧——不是皇宫里那种气派的旧,是被时间遗忘的旧。屏风上的金漆剥落了一角,地毯边缘磨出了毛边,桌案上的茶壶嘴缺了一个小口子但没有人换。
李渊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明黄色便袍,袍角胡乱地掖在腿下。头发全白了,白得没有一根黑色——跟李玄霸记忆中那个挥剑北上、目光如炬的唐王判若两人。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戴着面具、满脸伤疤的铁塔汉子身上。
李玄霸往前走了三步,深深地看着坐在上首的那个白发老者,片刻后他跪了下来——不是单膝跪,是双膝着地。
“爹——“
他的声音从喉咙底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的沙哑。“孩儿——对不起。玄霸替仇敌卖命了十几年。孩儿对不起爹,对不起二哥,对不起大唐。“
他把额头磕在了地砖上。咚的一声——磕的不是李渊面前的地砖,是这座大安宫里十五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的旧事。
李渊从榻上踉跄着站了起来。他的手在发抖——不是老迈的抖,是一个父亲认出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时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痉挛的抖。
他蹲下来,伸出那双布满褐斑的手,抚住了李玄霸的脸,缓缓地揭开了李玄霸脸上的面具。他的手指摸到那些伤疤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脸上的每一道疤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某个地方,他的儿子一个人扛下来的。
“三郎!朕的三郎!你没有对不起爹。“李渊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当年在太原——你为了引开杨广的追兵,一个人带着阿史那氏往北走。那时候你才多大?十六——但你一个人把八千追兵引走了。我李渊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三儿子在十六岁那年舍命引开了追兵。“
李玄霸的肩膀在剧烈颤抖。李渊把儿子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那件发白的明黄色便袍很快被泪水浸透了一大片。
“后来给颉利卖命——不是你的错。“李渊拍了拍他的背,“是那个姓巫的老畜生算计你。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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