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卖零碎玩意儿的摊子,他眼梢不经意瞥见斜对面巷口那儿靠着个人。
那人戴着顶宽檐灰布笠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裹了件半旧不新的褐色斗篷,几乎要融进巷子口那片昏沉的光影里。
季仓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气息……虽然掩得严实,甚至故意搅得有些杂乱,但那灵力里透出的那股子特有的清寒劲儿,他太熟了。
是紫灵!
她怎么会在这儿,还这副打扮?
季仓脸上没露什么,脚下也没停,像是寻常赶路。
两人一错身的工夫,相隔不过几丈远,那戴笠帽的身影忽然极轻微地晃了晃,像是站不住了。
同时,一道细若游丝、带着明显虚弱和急切的传音,直接钻进季仓耳朵里:“季…道友…是我…”
季仓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不是碰巧在这儿,更不是偶遇。
她是拖着这副重伤的身子,专门寻到他回栖霞山的这条路上,在这儿等着他!
她是离火宫的叛徒,身份见不得光,这会儿带伤出现在临南城,凶险得很。
这样冒险找来,只有一个可能——没别的路可走了,是来求他庇护的。
季仓脚下那一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救?还是不救?
救,往后麻烦怕是少不了,很可能彻底跟离火宫对上。
甚至把自己在临南城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根基都搭进去。
不救……故人伤成这样找上门来,更何况还赠过他《青云剑罡》和《冰针符》的传承。
修行之人,要是连这点故旧情分和道义都不顾,心里那关过得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