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最后一场演出的余音还悬在水晶灯影里没散尽,乐队正在收拾乐器,侍者弯腰搬着椅子归位。
依萍站在后台走廊尽头,正把最后一枚耳环摘下来放进绒布盒子里,红牡丹靠在化妆间门框上抽烟,嘴角挂着一丝散场后的倦意。
“今天人比昨天少了一成。”红牡丹弹了弹烟灰,“听经理说,虹口那边最近查得紧,好些老客不敢来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人心惶惶……”依萍把耳环盒盖好,“而且好几家报纸都报道了,说南京那边在和谈,可还没定下来,谁也不敢动。”
“也是。”红牡丹把烟掐了,“那你今天早点回——”
她话没说完,前厅那边忽然炸开一阵不正常的声响——不是客人离场的脚步声,是椅子被粗暴推开、铁器磕碰桌沿的动静,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在青石板上:“白玫瑰!你给我出来!躲什么躲!”
依萍的手指在耳环盒上顿了一下,没抬头。
红牡丹的眉头拧起来:“又是那个陈美珠?她到底有完没完?每次过来吼一通,然后又带着人走了,乐此不疲……”
“她和汪家一样就是冲我来的。”依萍把盒子盖好,语气平平的,“牡丹姐,你别出去,帮我看好后门。别让人进来!”
红牡丹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退到走廊拐角,一只手按在电话机上,没有走远。
依萍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客人被这阵仗吓得退到墙根站着看热闹。
陈美珠站在大厅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上蒙着一层黑色薄纱,只露出眉眼,那双眼睛里的怨毒遮都遮不住。
她身后站了七八个人,有穿短打的壮汉,有两个穿西装的体面人,像是她专门带过来撑场面的。
汪文英不在。
依萍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确认了这一点。
这个陈美珠,今天演戏不带主角,要整一出独角戏吗?
陈美珠高声说话扯着脸颊刺痛不已,她心里对汪文英和陈碧君有了怨气。
汪文英实在太弱,被王雪琴踹了那一脚,连门都不能出。
陈美珠看见依萍走出来,一把扯下面纱,露出一张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脸——王雪琴前天扇的巴掌印还在,嘴角的痂刚脱落。
她指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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