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混杂的地方做营生,整日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处,像什么样子。”
高如萱没应声,目光却顺着丫鬟的话,落在了不远处的方若宁身上。
她看着方若宁笑着跟客人说话,客人打趣她两句,她也不恼,眉眼弯弯地回上两句,语气自然,不忸怩也不拘谨。
有客人嫌菜上慢了,她温声细语地安抚两句,又去后厨催了一趟,回来时手里还帮着伙计端了两碟小菜。
高如萱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忽然就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方若宁不用被规矩捆着手脚,不用跟外人说一句话、露一个神情,都要端着、忍着,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落个“失了大家闺秀体统”的名头。
她长到这么大,跟父兄之外的男子说句话,都要垂着眼、压着声,笑不漏齿齿,更别说像方若宁这样,在人声鼎沸的大堂里,自在地笑,从容地应对各色人等。
就在她出神的功夫,忽然响起一声小小的惊呼:“哎呀。”
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小短腿没踩稳,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亏得她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没摔脏,只是丸子头歪了一个,裙摆沾了点灰。
周围的客人还没来得及起身,离得最近的方若宁已经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扶着小姑娘的胳膊把人抱起来,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裙摆的灰尘,垂着眼跟小姑娘平视,声音放得软软的:“小妹妹,摔疼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