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音盯着针头进入的位置。
“不疼。”
“就是有点胀。”
周悬推完药,拔出针头,用干棉签按住针眼。
“正常反应。”
“按五分钟,别揉。”
许嘉音接过棉签,按住手臂。
周悬收拾好用过的注射器,扔进锐器盒中。
许嘉音突然开口。
“老师。”
“说。”
她看着手臂上的棉签,声音平缓。
“如果真的感染了。”
“我会主动辞职,不会连累科室。”
周悬把锐器盒的盖子扣上。
“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把接下来二十八天的药吃好,怎么把自己的身体观察好。”
“可如果……”
周悬打断她。
“没有如果。”
“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现代医学,相信暴露后预防的有效率,相信你自己的身体。”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许嘉音抬头看他。
周悬看着她。
“你的论文。”
“关于急性肝损伤早期预警模型的那篇,写到哪了?”
许嘉音愣住。
“第三部分,数据清洗刚做完。”
周悬拉开门。
“那就继续写。”
“每天写至少两千字,写完发到我邮箱,我给你改。”
“现在?”
周悬看着她。
“现在。”
“你有大把时间待在病房里,正好写论文,总比坐着胡思乱想强。”
许嘉音点头。
“好。”
周悬走出去,关上门。
隔离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嘉音按了五分钟,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她看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眼,周围有些泛红。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期刊,重新翻开。
她依然没有看字。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急诊科还在运转。
她把期刊合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右上角依然没有信号。
她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个问号的形状。
她看了很久。
眼睛有些酸涩,她闭上眼睛。
隔壁病房里,林小雅的咳嗽声隐约传来。
一阵一阵的,沉闷而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