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拧开生理盐水,大量冲洗红斑。
水顺着床沿淌下,在地上汇成一摊。
“皮肤吸收的毒量不比口服少。冲干净,再洗胃!”
门外传来钱德胜打电话的声音:“不是我同意收的!是周悬自作主张!”
“我有证人,全科都在场!出了问题,责任全在他周悬身上!”
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一字不差。萧明哲的手顿了一下。
周悬头也没抬,拧开第二瓶生理盐水,继续冲洗。
“管子润滑好了没有?”
“好了!”
“插!左鼻孔进,深度四十五厘米。感到阻力就停,别硬推!”
萧明哲将管头对准老人鼻孔,缓慢送入。老人剧烈呛咳,身体挣扎起来。
“固定头部,继续!”
管子一厘米一厘米下行。三十厘米,四十厘米。
萧明哲指腹感受到轻微的阻力感。管头过了贲门,进入胃腔。
“到了。”
周悬抽出一管胃内容物。淡黄色液体混着残渣,他凑近一闻,眉头紧锁。
“灌洗!第一轮,三百毫升温水,快进快出!”
温水灌入,负压吸引。回抽的液体倒进弯盘,颜色由黄转绿。
周悬盯着液体,右手搭在老人腹部,感受着胃壁的张力。
“再来三百!”
第二轮灌洗液抽了出来,绿色稍淡,却依然浑浊。
门外的电话声停了。钱德胜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的归属地是:市卫生局。
周悬背对着门,双手不停:“第三轮。加漂白土悬浊液,如果没有——”
“蒙脱石散,调好了!”萧明哲递过药液。
周悬接过来,将其注入胃腔。
他抬起头,声音刚好压过监护仪的滴答声。
“记住,这条命,就是你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全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