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难受?”她轻轻推了推弟弟的肩膀。
小天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嘴巴动了动,含含糊糊喊了声“……爸爸……外婆……”
小雨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脑子里飞快地转,外婆病了,爸爸带外婆去乡里卫生所了,家里就她跟小天两个人。
上次她发烧,外婆怎么做的来着?对,毛巾,凉毛巾敷额头。
她转身就往伙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煤油灯端上,怕黑。
脚丫子踩在泥地上冰凉冰凉的,她顾不上穿袜子,光着脚丫子穿上鞋子,推开厨房门,就着灯光找到水缸,舀了一瓢凉水倒进木盆里,又从挂钩上扯下那条灰扑扑的粗布毛巾,整个按进水里。
水冰凉,冻得她手指头发僵。她拧了拧毛巾,水哗哗地流回盆里,毛巾湿淋淋地往下滴水珠子。她端着木盆回到床边,把叠好的凉毛巾轻轻敷在小天额头上。
毛巾刚贴上去,小天舒服地哼了一声,小眉头松了松。
小雨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弟弟。灯光昏昏的,照着弟弟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她伸出手,轻轻攥住弟弟滚烫的小手,手心全是汗,黏黏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毛巾热了就换,换了又热,一盆凉水渐渐变得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