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的时候,家里该到的客人都已经到齐,法师在灵牌前也做完法,最后一道工序就是孝子拿着给逝者准备好的房子,家电,还有几箩筐的黄纸,金银元宝到坟前烧。
兴国虽然是上门女婿,但是这个时候也要担负起儿子的责任,他得扛起纸糊的房子走在前面,大伙儿拿起其他东西走在后面。
红艳的妹妹刘红霞和红艳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姐姐阴沉着脸,红霞不敢作声。
从小到大,她都怵这个姐姐。上次父亲过世,办丧事时,姐夫要开棺,姐姐阻拦不让开,她作为女儿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这个家里,她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对于家里的事情,她一贯秉承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任何事情前面都有人担着,她不做声,自然有人做主。
在坟前,法师又做了法,打了卦,卦象显示,刘旺福在阳间的粮食已满,阳寿已尽。
红艳跪在后面,看着那卦心里松了口气,也就是说,父亲之所以自尽,那是因为他的寿命就那么长了,跟她把钱弄丢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有钱给父亲治病,父亲还是会死,只是死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红艳心里一阵窃喜,用胳膊碰了碰一侧的妹妹,“红霞,看到了吗?兴国和妈总说我害死了爸,实际是爸的阳寿就那么长了,跟我没有一点关系。”语气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红霞正低头听法师诵经,被姐姐一碰,身子微微一僵。她抬眼看了一下姐姐,又迅速垂下眼,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怀疑有没有发出声来。
跪在前面的兴国正往火堆里添黄纸,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猛地回过头,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红艳脸上。
“瞪什么瞪?”红艳迎上他的目光,脖子一梗,“我说的不对吗?卦都打了,法师也念了,爸的阳寿就那么多。听到了吗?以后别动不动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火堆里的黄纸烧得正旺,火舌舔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兴国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攥着黄纸的手骨节发白。
“你——”他刚开口,旁边的法师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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