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侯爷和夫人在正厅等着呢。”春桃捧着件素色披风追出来,指尖绞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她鬓边的银花歪了半朵,显然是跑得急了,“方才听厨房说,晚膳备了您爱吃的水晶虾饺,是刘师傅亲手做的,虾子是今早从京郊的池塘捞的活物。许是……许是想劝您回心转意。”
江文静将玉簪插进鬓角,铜镜里映出的侧脸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她抬手理了理裙摆,那是条月白色的云锦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缠枝莲,是潘文举特意让人送来的料子,说配她练剑时的身姿最好看。“我心里有数。”
她提起裙摆穿过抄手游廊,裙裾扫过阶前的青苔,带起细碎的凉意——那是宣王府提亲被拒的第三日,府里的空气始终像结了层薄冰,连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时气若游丝。
正厅里的铜鹤香炉正燃着安息香,烟缕在鎏金烛台的光晕里盘旋,绕着梁上的雕花缠了三圈才缓缓散去。
云翼侯江岳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指节叩击着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案几上的《武备志》被翻到“军阵篇”,边角卷得像朵枯萎的花,书页上还留着他年轻时批注的朱砂痕迹。
许蕊坐在旁边的玫瑰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紫檀木的珠子碰撞声里藏着难掩的焦虑,腕间的玉镯随着动作轻轻撞击着扶手,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了。”江岳抬眼时,烛火在他眼角的皱纹里跳了跳,像受惊的萤火虫。他放下手里的茶盏,青瓷与桌面碰撞的脆响划破了沉寂,“过来坐。”
江文静在下手的绣墩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许蕊刚要开口,就被江岳用眼神制止,他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水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今日宣王府送来帖子,说下月初三皇家围场有秋猎,邀咱们府里同去。”
“不去。”江文静的声音比案几上的冰盘还冷,“我约了文举去武道院看新到的剑谱。”
“潘文举潘文举!你张口闭口都是他!”江岳猛地将茶盏顿在案上,茶水溅在青玉镇纸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你可知京里现在都传些什么?说我云翼侯府的二小姐被个商人之子迷了心窍,连宣王府的亲事都敢拒!”
许蕊连忙拉住丈夫的衣袖,又转向女儿,声音柔得像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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