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创造家。
咱们总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真正改变咱们生活的是什么?
仔细想想,是不是那些能工巧匠的手艺和脑子?”
说着,他略作感慨,用手指了指亭子的飞檐斗拱,“就说这整个含芳园吧,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根梁、每一片瓦当,哪个不是匠人们精心打磨出来的?
包括父皇您现在坐的这把椅子、石案上的砚台,哪个不是匠人的手艺活。”
李玄徽默默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见老爹没有发火的架势,李琰胆子也大了些,继续往下说:“爹,实不相瞒,儿臣这几年在民间做生意,和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收敛起平日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样,罕见认真了不少,“咱们总说士农工商,士大夫排在头前,农户排在之后,可儿臣在外面看到的却是农民辛苦一年,交完税连饭都吃不饱。
那些传了几辈子老手艺的工匠,辛苦劳作,养家糊口也比较艰难,反倒是商人,虽然我自己也是商人,但不可否认,作为商人,吃的可谓满嘴流油,纳着最少的税,有的时候还能一个个哭穷叫惨。
至于那些士大夫,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响,看到百姓受苦,写首诗感慨两句‘苛政猛于虎’,就没有然后了。
然后无非是继续回家享他们的清福。
儿臣以前很费解,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认识韩秋之后,从那次兰台轻便会开始,他所提出的那些实事求是的理论,包括后来王老头在墨林书院为我讲授的辩学思想,儿臣越来越觉得,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脱离实际。”
李琰说着抬眸看向李玄徽,语气带着说不出来的复杂:“爹,所有人都看到了问题,所有人都知道哪里不对,可所有人还是在照旧做,一句‘古法难违,有违祖制’,把一切都打回了原形。
改变真的有那么难吗?真的有那么疼吗?”
这一声“爹”,让这位操控权势如火纯青的帝王,心中不由恍惚,带着震撼。
这一刻,他似乎在李琰身上看到了一股其余皇子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这孩子有大帝之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