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定的罪名是——“管教不严,纵使族人参与辅国公谋反”。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鸿毛落于秤盘,压不住任何分量。
他没有给自己定任何实质性的罪名,没有承认自己知情,没有承认自己参与,甚至连“失察”二字都用得小心翼翼,生怕重了半分。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被蒙蔽、被利用、被牵连的无辜者,唯一的过错,就是太过信任别人。
既保全了自己,又给了朝廷一个交代,不至于撕破脸,也不让人觉得他在挑衅。他有本事、有军权,他示弱了,可那示弱里藏着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珩看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请罪书,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只剩下铜壶滴漏的声响,一声一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黑暗中,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似是感慨,又似是见惯了这类把戏之后的、近乎麻木的了然。
他拿起朱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字——“阅”。
没有发落,没有追责,没有定论。
只是收下了这份请罪书,就像收下了一份抵押。准他自省,准他戴罪立功,也准他记住,他的命脉捏在谁手里。
他将朱笔放回笔架上,将请罪书随手丢在案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叹了口气:王子腾啊王子腾,你这份请罪书写得真好。好到朕几乎要信了。
只可惜,朕不信。
他没有再动那份请罪书,只是让它静静地躺在案角,重新端起那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开口唤道:“高无庸。”
总管太监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赵珩指了指案角那份请罪书,语气平淡:“把这个,送到尚书府去,交给沈江离。让他看看,看完之后,告诉朕他怎么看。”
高无庸双手捧起那份请罪书,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躬身道:“奴才遵旨。”
他退到门口,又听赵珩补了一句:“顺便告诉他,朕明日早朝后,要在御书房见他。”
高无庸应下,快步离去。
尚书府中,沈江离刚刚沐浴更衣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衣袍,正坐在窗边,与黛玉说北疆的趣事,黛玉自他回来,笑容便没下去过,此时听着故事,抿嘴直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报,说高总管来了,沈江离微微挑眉,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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