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发出后,北疆大营进入了战后最忙碌的几日。
收编俘虏、登记战损、修缮营寨、清点缴获的物资……桩桩件件都是琐碎而繁重的事务,丝毫马虎不得,沈江离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连轴转了三四天,才终于将各项事务安排得大致妥当。
陆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负责清理郑源安插在军中的那些暗桩,整理口供,一审一查,顺藤摸瓜,又挖出了几条隐藏更深的线,一并拔除干净。除此之外,还要重新部署边防,重新划定各部牧场的边界,又与乃蛮部重新签订了盟约,确保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北疆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叛乱。
虽说不用像从前那样日日提心吊胆,但整日埋在文书堆里,也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捆卷宗归档完毕,陆铭将手中的炭笔往笔筒里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在身后的矮榻上,不肯动弹了。
他闭上眼睛,四肢摊开,像一只终于晒到太阳的懒猫,一动也不想动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别叫我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了……我要睡死在榻上……”
沈江离正坐在案前给黛玉写信,听到他这番宣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泼了盆冷水:“先把靴子脱了,别弄脏了榻。”
陆铭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有气无力地蹬了蹬腿,将靴子踢落在地,发出两声闷响,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很快便发出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竟真的睡着了。
沈江离写完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榻上那个已经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还是起身走到榻边,弯腰拾起被踢落在地的靴子,放到一边,又扯过一张毯子,展开来,轻轻盖在陆铭身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他在榻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陆铭那张在睡梦中终于舒展开来的脸,瘦了不少,眼底还有两片因连日劳累而泛起的青灰色,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回方才的位置,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准备趁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也小憩一会儿。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亲卫略带激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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