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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推开那扇门,里面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紫鹃在廊下喂鹦鹉,春纤在院中晾衣裳,雪雁在屋里熏香,书案上摊着没写完的诗稿,窗台上摆着园子里摘回来的花……
可她知道不是了。
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尘,只有黑暗,只有被时间遗忘的、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继续往前走,园子里的景致还是从前的样子,可又不太一样了,昔日繁华一去不复返。
沁芳闸的水日复一日的流淌,可岸上的花和葬花人皆已不在。凹晶馆的匾额还在,可漆色暗了,边角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蘅芜苑的藤萝枯了一半,稻香村的篱笆塌了角,就连最热闹的怡红院,如今也门窗紧闭,只从门缝里漏出几声凄清的鸟鸣。
暮色四合,给这片曾经的温柔富贵乡,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纱。
黛玉走着,心中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苍凉。她知道,荣国府这具躯壳,早已被蛀空了。经此一事,二舅母入狱,二舅舅威信扫地,这园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易主,或是……荒芜了。
“园子,终究是留不住了。”黛玉轻声道,不知是说给谁听。
探春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说话。惜春只是垂着头,脚步更快了些,只想快点离开这片让她压抑的废墟。
她们在秋爽斋坐下,屋里布置一如从前,阔朗大气,探春打发走了所有丫鬟,亲手给她们各倒了一杯茶。
黛玉接过去抿了一口,看着探春,沉默了片刻,待屋内只剩她们姐妹三人,开门见山问了一句:“三妹妹,前些日子你在街上,可是遇到一个被二哥哥纠缠的书生?”
惜春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黛玉为何突然提起这桩旧事。
探春也有些意外黛玉会关注这桩小事,但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将茶盏放下,“宝哥哥喝醉了,认错了人,拉着人家不放,我让小厮把他拖了回去,替他给那书生道了歉。”
黛玉听完忍不住笑了,顶着姐妹二人惊疑的目光继续问,“那三妹妹对那书生印象如何?”
探春闻言愣了一下,与惜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林姐姐这般问法,分明是知道那书生的底细!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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