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退守此处,等援军到来。对方若是想趁乱取他性命,这里就是最终决战的战场。不是被动的退守,是主动的设伏。他退到这里,为的是把对方一网打尽。
陆铭看着那个位置,认真的权衡——这个位置他曾经去过,离营地不远不近,援军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他在思考从哪里进攻、从哪里撤退、从哪里设伏、从哪里突围……
良久,他点了点头,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些。
沈江离没有再看舆图,转身走到陆铭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揉了揉陆铭的发顶,像小时候一样。
“别担心。”沈江离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陆铭的鼻子忽然酸了。他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流泪。他不能哭,他是沈江离的弟弟,是本朝最年轻有为的将军。
“谁担心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堵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沈江离没有拆穿他,收回手,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续了一杯热茶,推到陆铭面前。陆铭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那股热流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心里。
帐外的风声小了些。烛火也不再跳了,稳稳地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的影子,谁也分不开谁。
沈江离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火苗一点一点地吞噬那些字迹。那些要取他性命的人,那些处心积虑的谋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落在地上,轻轻一吹,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