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那些她不知道、不敢知道、不想知道的罪恶换来的。
“不值得，”她喃喃道，“一点都不值得。”
她想起黛玉。那个她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小表妹，如今嫁了沈江离，成了尚书夫人，太子师母，过得风风光光，和和美美。而她，这个贤德妃，这个贾家的骄傲，却落得这般田地。
真是……讽刺。
元春闭上眼，任由眼泪流淌。这十年，她哭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哭得这样痛快，这样绝望。
她哭的是自己，是宝玉，是那个她永远也回不去的家，是那些她永远也找不回来的、失去的岁月。
哭完了，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抱琴，”她轻声道，“去把那些首饰收起来。从今往后，我用不着了。”
抱琴哭着应了，将那些散落的首饰一件件捡起，收进匣子里。元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将那些残余的泪痕吹干了。她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宫墙，朱红色的墙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像一道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山。她在墙的这一边，她的家人在墙的那一边，隔着这道墙，隔着千山万水，谁也救不了谁。
她的心中一片荒凉。
“从今往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有我自己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贾婕妤了。一个被降了位分，禁了足的婕妤。一个再也不能为贾家做什么的婕妤。
而这深宫，还要继续待下去。一日，一月，一年，直到老，直到死。
真累啊。
元春靠在窗边，闭上眼，任由夜风吹着，吹干了脸上的泪，也吹冷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抱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她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走上前，将一件披风轻轻地披在元春肩上，然后退后一步，安静地站着，陪着她。
夜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是什么人在远处低低地哭泣。宫墙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了，整座宫殿沉入黑暗，只有檐下的最后一盏灯还在风中摇晃，明灭不定，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倔强地望着远方，望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