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带几竿去种?可那是潇湘馆的竹子,离了这里,还能活吗?
正出着神,笼子里的鹦哥忽然扑棱棱扇了扇翅膀,尖着嗓子学舌:“林妹妹,林妹妹……”
黛玉一震,手指攥紧了书卷。这是宝玉教它的话,那时他们还在桃花树下嬉戏,他折了枝桃花插在她鬓边,笑着说“人面桃花相映红”。鹦哥看见了,就学会了这句,日日叫,叫得她心烦,拿帕子去扑它,宝玉就在一旁笑,笑得前仰后合。
“紫鹃,”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把鹦哥……送人吧。”
紫鹃正在收拾药碗,闻言手一抖,碗差点摔了:“姑娘,这鹦哥跟了您这么多年……”
“送人。”黛玉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送给三妹妹,或者四妹妹,都行。我走了,没人照顾它。”
紫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雪雁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姑娘,沈家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黛玉蹙眉。这些日子,沈家陆陆续续送了不少东西来——首饰、衣料、摆件,都是些贵重却不走心的物件。她看过一次,就让紫鹃收进库房,再没动过。沈江离这是做什么?表达他的“重视”?还是例行公事,做给旁人看?
“又是什么?”她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兴致。
“来人没说,只说是沈大人亲自交代的,一定要送到姑娘手上。”雪雁将匣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那侍卫还说了好些话,说这礼物是沈大人费了心思的,请姑娘务必看看。”
紫鹃也劝道:“姑娘,既送来了,就看一眼吧。毕竟是沈大人的心意。”
黛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打开了匣子。
没有预料中的珠光宝气,也没有金银玉器。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用丝带系着,打了个简单的结。她解开丝带,慢慢展开。
是一幅雪梅图。
枯枝遒劲,从右下斜斜伸出,枝上几点寒梅,疏疏落落,在茫茫雪色中独自开放。没有叶子,没有陪衬,只有一枝梅,一片雪,几点远山淡淡的影子。墨色浓淡得宜,笔法洗练,不似寻常文人画的雅致风流,倒有几分孤高清绝的味道。
黛玉的目光落在左上角的题诗上。
“冰雪林中著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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