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因为三天没怎么睡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沈娟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点的审视。
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你说完了?”周远帆问。
沈娟张了张嘴,没出声。
“说完了的话,我走了。”
周远帆拎起旅行袋,从沈娟身边走过。经过她身旁时,那股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没有闻到,但他注意到沈娟的脖子上,原本空白的位置多了一条细细的银项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心形吊坠,款式精致,不是便宜货。
他从来没给沈娟买过这种东西。沈娟自己也不会舍得花这个钱。
周远帆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沈娟愣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尖刻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神情。
……
周远帆回到档案库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旅行袋扔到值班室的铁架床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他不常抽烟,只有心情极差的时候才抽。路上在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那种,七块钱。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袅袅升起,周远帆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灯泡,脑子里乱七八糟。
马国华被杀,他成了替罪羊。
吴长海升了局长,还可能睡了他老婆。
老婆骂他窝囊废,他无力反驳。
前途、婚姻、尊严,几天之内全塌了。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站起身来。
不能这样。不能坐以待毙。
周远帆走出值班室,开始在档案库里转悠。既然被发配到这里来了,至少先搞清楚这地方到底堆了些什么东西。
一楼是近十年的常规档案,招商引资的合同、审批文件、会议纪要,都是些按年份和编号整齐排列的东西。
二楼是更早的档案,时间跨度从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很多文件袋已经发黄发脆,散发出一股沉重的腐朽味。
三楼基本上是废档区,堆满了各种被淘汰的旧设备、作废的印章、过期的宣传材料,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
周远帆在三楼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去休息,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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