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收到军报说你中伏失踪的时候,是什么脸色?我在宫里陪着太后听戏,听到消息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沈凛垂下眼,没有辩解,也没有认错,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松树。
长公主看了这和她夫君一样倔驴的儿子,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宛婠身上。
“这就是你信里说的那个姑娘?”
沈凛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宛婠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像是一把无形的尺子,从她的头发丝量到脚尖,又从脚尖量回头发丝。
她稳了稳心神,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民女宛婠,见过公主殿下。”
这礼是她娘教的。
她娘虽是农妇,却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规矩礼仪都懂一些,教过她见了贵人该如何行礼、如何称呼。
她练过几回,不算标准,但胜在态度诚恳,恭恭敬敬,挑不出什么大错。
长公主没有立刻让宛婠起来
厅中安静了片刻,静得宛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起来吧。”
赵元仪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咸不淡的,“抬起头来。”
宛婠直起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和沈凛极为相似的眼睛。
四目相对。
长公主的目光在宛婠脸上停了一瞬。
她本以为沈凛带回来的不过是个普通的村姑,粗手大脚,面黄肌瘦,上不得台面的那种。可眼前这个姑娘,虽然穿着朴素的布裙,头上簪着粗糙的木簪,但那张脸……
白净,清秀,眉眼弯弯,皮肤细腻得不像是在乡野间长大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像是山涧里流动的泉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讨好和谄媚,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赵元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就是说我儿是逃兵的那个丫头?”
宛婠……真想给当时的自己嘴巴缝上,祸从口出啊!
宛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回公主殿下,是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冒犯了少将军。民女知错,愿受责罚。”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最后落在沈凛脸上。
“这就是你要带回来的原因?让她将功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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