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船工把船开得慢些、稳些,又让人熬了安神的汤药,亲自端到床前。
“婠婠,喝药。”
宛婠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你喂我?”
她本是随口一说。
谁知荣嗣愣了一下,随即真的端起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婠婠,张嘴。”
宛婠:“……”
自从这人答应放她离开后,宛婠看男主也没那么不顺眼了和地处了,导致有些太随意了些……好像……
“……我自己来。”
宛婠接过碗,一口气喝了,把碗塞回荣嗣手里,翻身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睡了。”
荣嗣“哦”了一声,却没有走。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宛婠露出的小脑袋,只觉得心都化了。
宛婠闭着眼,能感觉到荣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柔而专注。
她想赶他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随他吧。
……
好在,晕船的反应并不严重。
两日后,宛婠便渐渐适应了船上的节奏。
老太医的汤药管用,荣嗣的悉心照料也功不可没,每一餐都按她的口味准备,每一碗药都亲自试过温度,就连她偶尔推开窗透透气,他都要跟在身后,怕她吹了风着凉。
“荣嗣,”这日午后,宛婠靠在窗边看风景,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用这样。”
荣嗣站在她身侧,闻言一愣:“怎样?”
“寸步不离。”宛婠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河岸,“我不会跳河的。”
荣嗣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孤知道。孤只是……想多看看婠婠。”
宛婠沉默了一瞬。
窗外,运河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
秋收已过,田野里只剩一片萧瑟的黄,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在河面上留下一串涟漪。
“荣嗣。”
“嗯?”
“还有多久能到?”
荣嗣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答道:“约莫……七八日吧。”
七八日。
宛婠没有说话。
荣嗣也没有再开口。
他们就那样并肩站着,一个望着窗外,一个望着她。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时光在缓缓流淌。